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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月出》:有谁在月光下逃得过夜夜的思念丨原创

发布时间:2017-11-14 19:00浏览次数:100Tags:腾讯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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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月出》

月出皎兮,佼(jiāo)人僚兮。

舒窈纠(yǎo jiǎo)兮,劳心悄(qiǎo)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liǔ)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cǎo)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liáo)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cǎo)兮!

(一)月出:美好的开始

《月出》是在写美人。然而美人还没出场,月先出场了,照着佳人、照着诗人、照着九州、照着被染上一层温柔色的河山。

《月出》每一段都是以月为起兴:月光皎洁,是在为美人打底色;月挂中天,是为美人做背景。

诗人在痴望心上佳人的时候,竟还能把一轮遥远的月放在首位、看了又看,可见月亮,对中国人的影响之大。

的确,中国有一套自己的月文化。虽然,世界上很多民族都热爱月亮,但中国人对月的感情,却格外深厚而独特。中国的子孙,无论走到地球哪一个角落,无论接受了哪种生活方式,却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就被一团静月勾起了情怀:会望月而思乡、会对月而怀人,能为月而欢喜、能赏月而忧伤。这种月光记忆,是属于一整个民族的文化印记。

和西方人的某些感受不同,在中国人的思维里,有月的夜永远不会和阴森恐怖、阴暗未知联系到一起,相反,在我们的意识中,有着一种非宗教性的“月亮崇拜”情结。

所以说起《月出》,当月亮出现,无论是一芽新月,还是一扇半月,都是在向着美好进发。

(二)美人:美好的完备

《月出》中的月亮出现,就预示着美人如玉的出场。

——把美人置于月下,这是一种美的叠加,是所有阴柔之美的极致盛景,是中国式美人的审美范本。

人们把月赞得那样高,这诗里的月,却还只是佳人的衬托而已。可见那女子,是何等的不凡!

不似尘凡,便是仙神。《月出》便近乎一幅神仙画卷。那月下的女子,披着朦胧夜色翩跹而来:

流光照影,亮丽了时空;

桂华飘渺,惊艳了天光;

清辉婉转,叹破了歌与诗。

仿若流云摆驾、冰玉出尘,是月中仙走下蟾宫,走进了诗人的梦里。

然而诗里这些美,又放佛是隔着一层纱在看,无论怎样努力张望也打量不清,只觉得那女子必定极美、那夜的月光必定极好……但究竟美成何样、美有几分,却不能知晓细节——因为《月出》中对于佳人的描写,全是虚写,没有一字落在实处,没有一笔能描摹出那女子的眉目如何、脸型如何、表情如何……

有时候,极致的美,是不能以凡笔描绘的;而极致的爱慕,是不敢以探究冒犯的。那种对美的爱慕已经升华为信仰,只可信服,不可论证;只可仰望,不可细察。

所以《月出》不是实景拍摄,而是美人经过、留下一种印象。留在诗人那印象里的、留在诗歌那印记里的,除了如仙似幻的圣洁、除了彩云追月的高远,一切都不沾尘俗。就像“天上一轮才捧出”,只能引得“人间万姓仰头看”。

月下出现美人,对于月,是一种美的叠加;

美人出于月下,对于人,是一种美的完备。

所以或许,诗人与那女子相逢时,原本不在月夜,但那佳人的美好,却让他恍惚,让他只能理解为是月下谪仙。也许,那佳人的月光背景,本是诗人自己加上去的;就像,那佳人几多入梦,本是诗人自己要梦的。

那女子也许始终都不知晓,她的经过,从此成为某个人夜夜的梦,成为中国文学里年年的诗。她不知道她已经固化为了一道风景,固化为每当后世想象和塑造美女时,必须要参照的,一份月色婵娟、玉女神仙般的美人范本。

(三)月下:独处的忧思

月有多美,人有多美,梦就有多凄凉。因而《月出》每一段的最后一句,都是以忧伤思念落笔,说“劳心悄兮”、“劳心慅(cǎo)兮”、“劳心惨(cǎo)兮”!

人的有些情绪是属于阳光的,比如激昂、慷慨;而有些情绪是属于月光的,比如忧怀、沉思。但是,并非所有属于月光的情绪都是负面的,就如同审美既需要艳俗的热烈也需要含蓄的沉敛、天气既需要晴日的灿烂也需要烟雨的细润。而人生,既需要白昼的热闹,也需要夜晚的安静;既需要对众的豪放,也需要独处的沉思;既需要昂扬的心情,也需要幽深的心境。

习惯一个人的独处、学会处理月下的情绪,才是真正在修炼情感的正面与积极。

为什么我们把这些静态化的情思,称为属于月光的情绪呢?因为这些细腻幽深的情怀,偏爱绽放于静夜中、尤其容易受月光的引逗而不受控制地阐发出来。日光太强烈,容易激发人的表层感触,却难以深入到心怀幽微处。月光却如一双温柔的手,亲切又柔和地抚摸到人心房最深密的角落里,抚过那些自己经久不曾打理的、隐秘于记忆中的纤尘岁月,让人敏感、让人叹息、让人追思往事、让人遥望未知、让人触景伤怀。

同时,月光的静美,又永远不会像阳光那样灼烧于人,它带给人心灵的感受是安全的、是私密的、是一种属于自我的空间,所以月夜中的人们容易不设防地袒露心事,晒在月下、细数过去,跌入幻想、放心感受。比如最潇洒不羁、四海为家的李白,也是在静月之下难得阐发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内心独白。

月光促人放松,在它的与世无争之下,人们不再紧张;

月色使人宁和,在它的温柔注视之下,人们不忍暴戾。

(四)月有情

月的这种无为却强大的力量,正如是女性的绕指柔。有人说: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一个刚强男儿,在外征战厮杀、永不倒下,回家却可能英雄泪温、洒于红袖,这种心甘情愿的卸甲,不是脆弱、而是放松,不是辛苦、而是幸福。

是女性善于理解的能力、善于倾听的态度、善于抚慰的言语、善于包容的心灵,在男人风刀雨箭的征伐中,为他撑起了一把安全伞,守护男性永不对外流露出的精神柔软处。男性构建外部生活的安全堡垒,女性浇筑内部心灵的安全港湾;男性的保护让女性停顿脚步,女性的呵护让男性安顿心灵。

所以男人的世界,是因女人而完整。

家门之外,当他看见太阳般的挑战,就像夸父追日,永不言败地征讨命运;

家门之内,当他沐浴月亮般的润泽,就像醉卧家乡,永不防备地抒发心怀。

而一个人完整的情怀,也是要有高歌有低回,有豪放有婉约,有写意有细描,有把情绪时时晾晒于月下的勇敢和敏锐。享用属于月光的情致,能令人惯于深思,令人澄净思虑,令人看清自我,令人敏于世事。

月出时,且让自己蛰伏的心也出动起来吧。勿再总是沉沉睡去,勿浪费了另一半世界的馈赠。不妨独自醒在心灵沉睡处,激活总在长眠的心思,让明月来洗练总是麻木的心台。

(五)月之美

处于月下的人们确实容易忧伤,《月出》的每段结尾都叹息着“劳心悄兮”、“劳心慅(cǎo)兮”、“劳心惨(cǎo)兮”,此心多焦,此心多愁,此心多忧。而几乎所有描写月的诗作,也都是充斥着或浓或淡、避免不了的忧郁:

比如由《月出》这首诗的意象演化而成的一首宋词说,“山之高,月出小,月出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月出”总惹人忧思深长;

再如张若虚的“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这首“以孤篇压倒全唐”的诗作,为月的无涯与人的有限而首度惆怅;

再有张九龄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虽告慰自己正与远方人同在一片月光下,却还是寂寞忧怀;

更有王昌龄于塞外所见的“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在辽阔边疆,月愈明,生命的苍凉愈被照得无处躲藏。

《月出》因月而并发生成的美与忧,随着这首源自先秦陈地的歌,一直唱到了后世的情怀里。这种感受,成为一种民族共同的审美记忆,锁在一代代人的基因中,每当人们仰望绝美的月空,它就会复苏:

看月亮那么美,美得不动声色,对比着人世的无奈与荒凉;

看佳人那么美,美得不可拥有,映衬着失去的空虚与思念。

所以美的极致,竟是一种忧伤感的体验。

(六)月文化

自《月出》后,中国的月文化渐渐成熟到举世无双,月几乎代表着圆满、圣洁、明亮、清高等等所有美好的寄托。于是,“月出”也喻示了美人的出现,如《月出》这首诗中佳人一切的美都是在月下完成的、都是用月来勉强比附的;同时,“月出”也喻示着被月华净化了的、美好情思的出现,如这首诗每段结尾处诗人的心折却不扰佳人、心忧而不怨天命。

唯有纯净的思念,在月影下越拉越长,长成了古今中国人在相思感怀时、不知不觉共同静默于月下的、这一刻集体交付给思念的时间。月光把美投注给了人心里的爱人,人便把思念投注给了月。每当对月,人们便是对着一团向往中的美好时光,对着一轮最值得守护的冰玉之心,就是此刻自己的心。

对月,纵忧怀,也甘愿;纵痛楚,也臣服;纵沉沦,也清醒;纵难眠,也成瘾。

对月,纵是古人,也是你我;纵是天涯,也是故乡;纵是孤独,也是欢喜;纵是最伤,也是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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