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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游迁徙,愿游子如鱼般温和纯良

发布时间:2016-12-02 10:00浏览次数:100Tags:深夜谈吃

二十万吃货的精神故乡

第一次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是下午4点,也是纽约时间差不多半夜三点。我立即给Fish回邮件,告诉她我想要这篇稿子,也很想认识她。

能够把一个人的黑说成乌木,一刀劈下从外到内一个颜色,能够把一个烤鱼入炉写成仪式感,能够把一个人的性情说得纯白如鱼肉…这样的人,该是有很多故事可以聊的。

短短千来字,一条烤鱼、一个人、一段漂泊,都被微微煎烤得飘香四溢。游子如鱼,溯游迁徙,还望你们一切安好。

——主编Sake

- 正文 -

冒着纽约今年第一场雪,独自去吃日式烤鱼。

去的店是东村专卖炉端烧的小店。当家的会挑选时鲜食材,当即烹制然后用木杆子送到食客面前。两年前陪我在这里吃煎鱼的人却不能在当下出现。

他的名字是老丹。中印混血,黝黑,镜片下一双深邃的大眼,说话轻柔谦和。我一直觉得他是像乌木一样细腻厚实的男人,品质纯良,不解风情。如果劈开这乌木,可以看到延伸到最深处都是一个颜色的。

老丹的小半生实在不断的错误,打击和艰苦磨砺中度过。十六岁离家,二十岁远走异国,或寄人篱下,又或在甲板之上,每天抱着对明天的无限希望入睡。一直到08年用上多年来的全部积蓄在纽约创业,遇到金融危机和猪一样的队友,经历过身无分文寄人篱下。

三十岁邂逅了想要终老的人,却因为家乡哥哥意外过世不得不挥手说再见。告别的还有这片承载了多少人美国梦的土地,回去那个多数人挣扎着生存的故乡。单程机票,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怎么来,怎么走,什么都没有多。

他如同很多人,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背井离乡真正面对的是什么,只是想改变现状或者追求梦想。有些人因为某些机遇沉淀下来,习惯了异乡的水土。有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辗转反侧挥毫了大把青春最后回家。

物移乡则贵,人离乡则贱。是游子才会明白的话。

眼前的当家师傅像猿猴一样跳上准备台,从保持鱼新鲜的醉冰里扯出即将要入我肚的鱼来,然后回座麻利地在鱼身上划开几道口子,刺入铁串,撒上白花花的盐巴,就这么迅捷地完成了入炉仪式。

15分钟后,拓原师傅长长的杆子伸到了我面前,我忙不迭接过来,烤鱼配着柠檬和萝卜条盛装在眼前,皮散发着炉香,肉纯白而娇嫩,入口美不可言。

脑海里飘现出老丹尝到此鱼的样子,嘴里可能淡淡来一句,good。然而一周以后所有身边的朋友都会听说这条健康纯美完整的鱼。这个经常煽动我吃素的,每一天都在追求健康和梦想的人,一直抱有极大的对未知的探索和包容,也从未在自己的过去中拾起一丝一毫地颓废和消极,始终保持着如纯白的鱼肉般温和的性情,以及那份不可思议的纯良。

于是我敬畏他,爱他,想起他的时候,会感觉眼窝湿润,内心汹涌。

烤鱼全部吃完后的满足感,是在密封的房间里呆上一周突然被释放到初秋雨后旁晚街道上的大树下那一刻的欢乐才能描绘出的。就是这种食物就可以给予的最单纯欢乐,是在和老丹相处中同样的味道。

这味道现在却只能够停留在回忆之中。顺便还有他背着硕大的旅行包消失在机场安检口的样子。

老丹说过生活如这烤鱼, 经得起煎煎烤烤才能飘香四溢。哪怕为人鱼肉,又焉知不能成为一道美宴,实现自我价值。好吧,不论我们在经历着什么样的人生,都应该内心温柔,充满希望。或许有一天,我们还可以在初冬零落的雪天一起坐在某家店里吃烤鱼。

文 /Fish

图片 / Fish

BGM /Lost Star-Adam Lev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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