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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带河,那波光粼粼的疼痛|陈卫读程川

发布时间:2017-09-07 18:04浏览次数:100Tags:诗刊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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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诗篇,是纯粹的诗篇。23岁的程川的诗,从艺术层面上说,有着意的追求,能看出他精心打磨的痕迹。他的诗,最引我注意的,是来自个人世界,或者说由家庭带来的疼痛感。

疤痕、伤口,是程川组诗中多处提及的意象。如《疤痕》一诗,在几个词语或句子中给予了读者关于亲情的暗示。如“肌肤之亲的凶器”,让人联想,是不是指来自亲人之间的互相伤害?或是最亲密的感情遭到瓦解?“跨年夜的晚上”,一般是与最亲的人相聚的特殊时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争执?使“我”“变冷”?说不出口的必定是苦痛。还有两首诗也写到“伤疤”。《年终总结》“我喜欢浅薄的事物,喜欢她们被裁剪后的光/喜欢她们的伤疤,还沾着回忆/多像一段丧失心跳的往事/有着化雪时的枯萎和寒意”。《给青海》中的第一节“仿佛她是所有不幸名词的集合/是一首诗多余的那行,结着伤疤/最坚硬的部位,却忘了疼”。本该有着潇洒姿态的年轻人,即使不歌颂女神,也该有美妙的文辞,而这个经程川反复咏叹“伤疤”,告诉我们,这是他经历苦难的一个见证。“疤痕”至少有两重含义,一是暗示着个体经受过苦难,二是目前个体处在一个暂时安好的状态。如果还有三,那就是它可能完全康复,或者伤疤可能再次被揭起,重回苦难当中。疤痕,使程川的诗歌有了命运的不确定性意味。然而,于作者而言,这个意象的选择是智慧的。如果他在诗中直称苦难,对于这个年纪,需要奋斗的年轻人,它显得过于夸张。可见,年轻诗人懂得诗歌表达的分寸和概念内涵的宽窄。

与疤痕(伤疤)意象有关联的,是组诗中多次出现的“母亲”形象。程川在《冬日》里也描写村庄的伐木声、狗吠,写冬日的单调,然而,单调中引出的悲凉来源于母亲:“母亲早已将发霉的生活/晾晒在两棵椿树中间。”诗的最后,“一条麻绳,带着倒影/穿过湿漉漉的阳光/我站在门口抽烟,身前的荒山/再次空出穴位,嚎叫声证明/死亡,还冒着热气”在这个富有暗示性的画面与声音表现里,有诗人不愿道明的“伤疤”。《冬日与父母在火塘边》明确指向家庭生活,它较为清醒地道出了结疤的原由。有一些意象,用来揭示一个家庭破裂的来由,“青冈木坚硬、熬火”,可将诗人对木头的印象理解为对人的性格感受。甚至可以想象,在这火塘边坐下烤火的人,都在煎熬,却互不宽容与理解,其因在于他们常年不在一起,当他们试图聊天,“在穷途末路的话题中/翻捡那些不肯自焚的沉疴/烟雾填补了局促的空间”。原因为何?作者直接指出源于“孤独的本质”。然而,真的只是孤独吗?我以为这是哲学书给出的一个现成答案,年轻作者所能想到的一个答案,于是有了后面的场景,“我有足够的耐心,倾听他们身体里衰老的细节”。因为孤独,所以悲悯。他似乎理解了父母之间的恩怨与沉默,表示出身为儿子的关切。诗歌还将抒情主人公比喻成“喂进火塘的木头”,以抒发对各种事物的理解,“寂静过后/突兀的事物各有千秋”。这里可见到作者的善良和单纯。

有些作品,似是描写家庭之外的空间,《比如,青海》《给青海》等,但诗中仍有“母亲”影像。反复出现的这类意象,不免容易引起读者的联想,并引导读者追问:这,是造成诗人疤痕的原由吗?在许多经典作品中,“母亲”形象是抚慰残缺人生的神圣形象,即便她含辛茹苦。《比如,青海》中,与“母亲”相关的诗句是:“二十四个小时的车程/闪电和雷声回应着孤独,唯独雨声在窗外走着/白天惦挂的母亲,今夜一片死海”。无论是象征意义上的“母亲”还是诗人写到的自己的亲生“母亲”,诗歌中描写的“她”在远方,处于寂寞环境,拥有个人的孤独。《给青海》中,所写到的青海是孤独、辛劳、忧伤的。它是贫瘠者的象征,但不是弱者的象征。它“让一位母亲的苦,有了回头的余地”“抬头”“卸下了所有的悲伤”。虽然诗歌没有详谈造成悲伤前因后果,但他还是勾勒出“母亲”,有苦痛,也有人类的坚韧。

《诊所》相对特别,作品中没有特定的人物身份指向,可仍然有着组诗中的“母亲”的影子。或者说,“诊所”象征着人类的困境。一个人,即使相信“神灵,庙宇”,即使到“民主路”的教堂祈福,也解决不了她内心的困惑。经过医生的手术台,经过那些器械,她却被拯救。诗歌再一次描写到伤口,于此,读者或许更明白“伤疤”所隐藏的含义。于“我”,伤疤来自苦难的家庭;于“母亲”,伤口来自缺乏宽容与温情的家庭,来自死去、活来。

《玉带河渔歌》《默念与发呆》中有较为明晰的抒情主人公形象,也有对于生命走向的描写。如前诗,写到那里有“昨夜自溺江底的渔网”“波光粼粼的疼痛”“像一根自焚的火柴”,那里的岸“紧握泥沙”“如同一位浪迹天涯的游子/始终在玉带河徘徊不止”,诗中写出生命的孱弱感。后一首写到“黎明前,趁着昏暗/由着性子的风推醒了火塘里嗜睡的火苗/我摸着那些明灭可见的温暖/从泥泞的远方,慢慢伸出了一条蜷缩的羊肠小道”。对于前景,抒情主人公怀有期待,亦怀有悲伤。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近年来,这类描写底层家庭苦难、哀伤自我命运的诗歌已然不少,特别是年轻诗人,不应该偏重技巧,却轻视题材的开拓。一个人背负的黑暗能够酿制几杯好酒? 希望年轻的程川走出家庭阴影,用饱满的激情投入新的生活,锻造出百折不挠的性格,多创作出一些阳光型的诗篇。

来源:《诗刊》2016年7月号下半月刊“锐评”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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