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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为什么我选择留在北上广?

发布时间:2017-07-12 21:02浏览次数:100Tags: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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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读者》微信专栏作者 狮小主

上周末,在北京呆了八年的茵茵表姐离开了。

“北漂”第四年开始创业,两次均以失败告终,男朋友劈腿,合伙人玩儿凭空消失,她用了两年才把借朋友的钱一点点还清,用她自己的话说:“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谢幕,要不是真的折腾不动了,我绝对不会离开。”

西站北广场检票口,茵茵表姐笑着跟我说:“小狮,你记住,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一定要问心无愧地离开,不要仓皇落魄地逃跑。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在这里,不要抱怨人情冷漠,不要抱怨怀才不遇,更不要抱怨黑房东和雾霾,比起你能自己掌握的人生和全力追逐的梦想,其它的都算个屁。”

送走茵茵表姐,我直接回公司,窝在工位上加班写策划案。

晚上七点,将文件打包发到老板邮箱。

关灯、打卡、下楼,在写字楼拐角处的蛋糕房用积分卡买了一块打折牛角包,连着刷了两辆故障单车后终于成功解锁,期间婉拒了办理游泳健身卡和写字楼租赁的销售小哥,去地铁站的路上,我整个人被夏天的热浪和汽车尾气裹挟着,形单影只,摇摆不定。

周末的14号线,依旧拥挤不堪。

被人群推搡着挤进地铁,周围人群的冷漠和死气沉沉让人莫名想发火。茵茵表姐那番话,让我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或者八年后,我会留在北京么?

手机收到老板的邮件回复:“写得不错,我把一些需要修改的部分标注过了,你回去后可能还要辛苦一下连夜改出来,加油!”

我知道这只是老板的客套之词,但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感动——哪怕只是别人一句肯定的话,就足以让我有勇气在这座大到令人发慌的城市坚持下来。

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

我曾经有个发小,也在北京,别人问他,北京的空气那么差,为什么要留下,他半开玩笑地说:“黄沙万里觅封侯”。我知道,在他心里,一定有一个在别人听起来滑稽可笑,但在自己看起来悲壮豪气的念头,只是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我没有发小的豪气和悲壮。

今年我25岁,当我的同龄女子都在讨论给自己的孩子用什么牌子的尿片的时候,我希望我的文案创意能被五百强的大公司采纳;当她们看着丈夫的脸色自怨自艾的时候,我会拼命赚钱付首付,遇到真命天子就带着自己的房子嫁过去,不攀附任何人,哪怕是我爱的人;我的生活不应该只充斥着锅碗瓢盆,还应该有玲珑世界、锦绣山川;我的人生也不应该臣服于庸碌无为,而应该是精彩纷呈,如诗如赋。

我想,这就是我留下来的原因。

北京,在给了我拥堵和雾霾的同时,也给了我希望,给了我表达未来世界的机会,给了我更为浩大的决心和更加宽广的格局。

也给了我失败的权利,就像这个在老板眼中很逊的策划案。

02

在我的大学同学里,有一个女孩儿,毕业后她留在上海当了一名瑜伽老师。可在家人的极力反对和一再干涉下,她不得不回去,她爸妈利用关系给她在区里中学找了一个音乐老师的正式编制,想以此打消她往外跑的心。

没过多久,矛盾就开始出现。

“你看好好的裤子,非得弄破个窟窿,这马上都立冬了,你那裤脚一直挽着露个脚踝是干啥,显摆啥,都是外面沾染的歪风邪气!你还为人师表呢!”

“穿那么少,让健身房里那些男人盯着你看,你存心勾搭他们是不是!”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早上牛奶面包,中午自己做什么营养餐,这还没分家呢!咱家祖祖辈辈就没有出过你这么洋气的人!”

“为什么我不能挽起裤脚?为什么我不能穿流行的破洞裤子?”她起初还反驳,但后来索性放弃。总之,之前的一切习惯都成了离经叛道。家人对她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妄图彻底打压她的任何“危险”想法。

而最终导致她和家里矛盾彻底激化是那年的春节。

大年初二一家人去外婆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聚在一起。看见她就问她什么时候结婚?怎么不处对象?中间,一个和他们家根本不熟络的表舅妈上来就拉住她说:“来来来,跟你表妹比比谁长的高!”然后就生拉硬拽让俩人比个头。

“您能不能别拽我!我都25了,比什么个头!无聊成这样了吗!”

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这边她爸妈赶紧道歉赔礼,对方没好气地说:“果然是大城市呆过的人,眉眼高着呢!以后我们可不敢走亲戚了!”

“不走就不走,八竿子打不着,干什么动手动脚,装什么骨肉至亲!”

她一气之下回家收拾了衣服就买车票回了上海。

半年前,我去华东政法大学做交流,约她出来见面。聊到她的近况。她和几个朋友正在筹备开一家瑜伽馆。

她跟我说:“当时,我有点过分,但是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禁锢,没有人有义务生下来就按照父辈的意愿去生活。那天我离开的时候,在家门口看见隔壁的一个长辈,他才60不到啊,就已经佝偻着身子,坐在门口晒太阳数余年了,如果我留下,这就是以后的我。”

她给我介绍了她的女朋友。

“作为一个女生我也能光明正大喜欢一个女生,在那里,没有人会容得下我这样的想法,他们会觉得我恶心,是个变态。我选择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了不起的愿望,我只是想能活的更像我自己。我习惯一个人去好好地努力,不在乎最后的结果,我的幸福和他人无关。”

有时候,我们并不敢奢求成为英雄受众人仰慕,只希望梦想不因为自我的渺小和卑微而受到嘲笑和讥讽。

一个人如果不经常出去走走,他会以为他看到的就是整个世界。

世界太辽阔了,我们生逢此世,如果穷极一生换来的只是一个狭隘、匮乏的人生,那真令人扼腕。

青蛙坐在井底,但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整个天空。

可世界并不是这样啊。

父母教给我们的,只不过是他们半生的经验,却并不是人生的全部真相。

如果一个人能够满足只吃清汤粉的幸福,那他绝对不会再去羡慕大城市一分一秒。但,这个人却偏偏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喜欢上了吃锅包肉和狮子头。

我们选择留在那里,是因为那里没有公然的嘲讽,没有固执的偏见,没有世俗的狭隘,也没有鄙夷的审判。

我们在那里,也许依旧渺小,也许依旧微不足道。

可我们能活得更像自己,这足以令人感到骄傲。

03

“逃离北上广”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几个朋友在一起聊天。

一人建议:干脆,我们也逃离算了!

有人问,要逃到哪里。答曰,哪儿都行,只要不是北上广。

有人再问:那你当初辛辛苦苦跑北京来是为了啥?难道你刚开始不知道在这里不努力就只能住地下室?难道你刚开始不知道这里有最酸爽的雾霾?难道你刚开始不知道在这里混日子就出局?

一连三个发问,众人沉默。

说真的,有多少人打着空气污染严重的幌子仓皇离开了呢?有多少人抱怨着租房价格惨无人道逃走了呢?又有多少人离开的时候甚至记不起来当初为什么来北京?

——有人理由充分离开,也总有人“毫无理由”留下。

试想一下:某个清晨,你走出屋外,发现黄褐色的空气铺天盖地,席卷了城市的街街角角,然后整个人被困在巨大的混沌之中——这个时候,斗兽场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是了,这并不是你朋友圈身在大理的同学发的古塔杜鹃,流水蓝天的九宫美图里的那个世界。

你可以选择逃离北上广,实际上,我们无处可逃。

即便你逃到云南大理小镇,即便你一头扎进终南山的山洞中。该面对的东西,一样需要面对。没了污浊的空气,但要对抗精神的贫瘠;没有了功名的搅扰,但要忍耐平淡的铺陈;没了物质的贪念,但要面对生存的挑战。

江湖,总要给人生和青春安放一处可以施展拳脚的擂台。

在这里,有本事,就留下。没能耐,就离开。成功和失败都有存在的价值。不用顾忌太多的人情世故和家境背景,你只需带上梦想和努力,你就有资格站在台上,公平较量,表明身价,待价而沽。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十五秒钟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机会。不然,那么多在地铁和公交里穿行着、奋斗着的年轻人因何聚集在此?

他们中大多数人出身贫寒,就是为了能抓住一切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放弃了安逸和熟悉的故乡,在这样一个残酷的世界里拼搏,他们能仰仗的只有那点年轻的岁月和脆弱的梦想,同时还要承受来自家庭和好友间的不解与嘲讽。

曾经有个人跟我说:“我宁愿老死在这里,哪怕一辈子买不起房子,因为我没有退路。”

有多少人有勇气把自己逼上绝境去领略那可能永远都无法触及的美景呢?

在北京,这样的人有800万。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脑,只影陪伴,继续工作;夜幕降临,上海的两个女孩子还在因为瑜伽馆的海报设计而争执不休;而整个广州,都在车水马龙的流动中彻夜不眠……

我不知道别人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我只知道,我之所以留在北上广是因为在这里,那些飘渺的理想,终于能找到一处栖身之所。


作者:狮小主,《读者》微信专栏作者。92狮子座妹纸,法律在读研究生,天生高傲的狮子只为美食和美景低头。偶尔戏笔为文,人生有许多美好值得憧憬,何不用文字作语,问候人生。微信公众号“狮小主”(ID:a3278823591)

主播:杨柳,一个做起事儿来果断干练,遇着事儿时会胡思乱想,往往由理性主宰抉择但又经常感性大爆发,看似高冷实则亲和的90后双鱼女。在《读者》和你一起分享那些好的文章,和生活的点滴。

垫乐: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

编辑:虢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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